谦卑敬畏,积德行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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严恭寅畏,天命自度

周公曰:“呜呼!我闻曰:昔在殷王中宗,严恭寅畏,天命自度。治民祗惧,不敢荒宁。肆中宗之享国,七十有五年。”

“昔在殷王中宗,严恭寅畏,天命自度。”中宗:一说是太戊,殷之第五世贤主;一说是祖乙,殷之第七世贤主。严:庄正。寅:敬。严恭,指外貌庄敬;寅畏,指内心敬畏。度:法制。引申为限制。天命自度,以天命制约自己。

“治民祗惧,不敢荒宁。肆中宗之享国,七十有五年。”祗惧:敬畏。荒宁:荒废自安。肆:所以。享国:指在帝位。有:又。

大意:周公说:“啊!我曾听说,在以前殷商中宗统治时,他具有庄重、谦慎、严肃戒惧四种美德,对待上天赋予的王位,能够以天理自我约束。他用诚信之道治理民众,深知民间劳苦,小心谨慎,不敢贪图安逸荒废政事。所以,中宗能够享国达七十五年之久。”

宋代蔡沈《书经集传》说:“严则庄重,恭则谦抑,寅则钦肃,畏则戒惧。”时时刻刻自警自省自励,以天命之理自为法度,如同《诗经·小雅·小旻》所描述的那样:“战战兢兢,如临深渊,如履薄冰。”做人做事一辈子总要小心、谨慎,就好像是站在悬崖的边缘一样,就好像是踩在薄薄的冰层上面一样。《尚书》中说:“无安厥位,惟危。慎终于始。”告诫那些为官者身居官位要有敬畏之心,时刻保持居安思危的意识,慎始慎终。曾子说“吾日三省吾身”,就是提醒人们抱有谨慎的态度,时刻反躬自省。曾国藩在其家书中也说:只有心存敬畏才能去除骄傲自满和怠惰之气。当然,谦虚谨慎不是不敢作为,而是要恪尽职守、廉洁奉公。

不敢荒宁,无时或怨

“其在高宗,时旧劳于外,爰暨小人。作其即位,乃或亮阴,三年弗言。其惟弗言,言乃雍。不敢荒宁,嘉靖殷邦。至于小大,无时或怨。肆高宗之享国五十有九年。”

“其在高宗,时旧劳于外,爰暨小人。”高宗:武丁,殷代第十一世贤主。时:是,这人。旧:久。爰:于是。暨:通,惠爱。

“作其即位,乃或亮阴,三年弗言。”作:等到。或:又。亮阴:听信不言。

“其惟弗言,言乃雍。不敢荒宁,嘉靖殷邦。至于小大,无时或怨。肆高宗之享国五十有九年。”弗言:不言政事。雍:和。嘉:善。靖:和。小大:老百姓和群臣。时:此人,指高宗。或:有。无时或怨:无有怨之。

大意:在以前殷商高宗统治时,由于他在未即位前就奉命长期在民间服役,与老百姓住了很长一段时间,了解百姓生活的不易,惠爱老百姓。等到他即位后,又因父丧守制三年,听信冢宰沉默不言的建议,三年不轻易说话。因为他不轻易说话,一旦言及政事就能使人和悦。他从来不敢荒废安逸,善于治国理政,把殷国治理得美善安乐,以至于全国上下从老百姓到群臣,连一个怨恨他的人都找不出来。所以,高宗在位五十九年。

周公认为,作为最高统治者,必须接地气、通国情,要知道下边的隐情疾苦,否则就会做出荒诞的事情来。殷商高宗,即武丁,是殷商第十三位君主。他即位前从事过农业生产劳动,长期与农业劳动者在一起,渐渐地就从心灵上与他们拉近了距离,增进了感情,能从人的灵魂深处改造思想,是锻炼官员的有效途经。谦卑敬畏,生活节俭,艰难困苦,积德行善,都应当是做人的基本规范。

保惠于庶民,弗敢侮鳏寡

“其在祖甲,不义惟王,旧为小人。作其即位,爰知小人之依,能保惠于庶民,弗敢侮鳏寡。肆祖甲之享国,三十有三年。”

“其在祖甲,不义惟王,旧为小人。”祖甲:武丁的儿子帝甲,殷代第十二世贤主。惟,为。旧,久。马融说:“祖甲有兄祖庚,而祖甲贤,武丁欲立之。祖甲以王废长立少不义,逃亡民间。故曰不义惟王,久为小人也。”

“作其即位,爰知小人之依,能保惠于庶民,弗敢侮鳏寡。”依:隐,痛苦。保:安定。惠:爱。鳏寡:孤苦无依的人。

大意:到了祖甲,他认为父亲立少不立长让自己代兄称王不合情理,就逃到了民间,做了很长时间的平民百姓。等到他即位后,就知道老百姓的痛苦,能够安定和爱护众民,对于鳏寡无依的人也不敢轻慢。所以祖甲能够享国三十三年。

商代鼎盛时期,高宗武丁偏爱幼子祖甲,打算废太子祖庚而改立祖甲。祖甲认为这是违礼之举,不可强行废立,否则就可能重演“九世之乱”的局面,因此他效法武丁当年之举,离开王都,到平民中生活。武丁死后,由太子祖庚继承王位。这使祖庚非常感动,便立祖甲为王位继承人,祖庚即位7年左右病死,祖甲这才回到王都继承王位。曾征伐西戎,他在位早期尚能照顾一般民众,商朝中兴。周公用前朝的实例告诉成王,只有深入民间体验生活,深切了解民间疾苦,知道生活的艰难,才能针对百姓的所思所想厘订施政计划和策略,在实质上改善生产生活状况,从而得到老百姓的拥护,这样才能坐稳江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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